正當啟斌依忠伯的交代,把儲藏室裡的字畫拿出來曬曬日光時,又聽見忠伯那渾厚有力的大嗓門在大聲嚷嚷。
「我在這兒!」他從字畫堆裡探出頭來。
忠伯朝他跑了過來,「你有沒有看到小姐?」
「沒有。」瞧忠伯的神情有異,他好奇地問:「發生了什麼事嗎?」
忠伯點點頭,壓低音量說:「有人抱了只小老虎來當,我怎麼趕他都不肯走,你去幫我找小姐,絕不能讓她進當鋪,不然她看小老虎可愛,一定又會接受人家的典當,那我就頭大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啟斌忍住笑,看來忠伯和他一樣,都被巧巧克得死死的。
「知道了還不快去!」忠伯催他,「千萬別讓小姐進當鋪,否則,到時我就割下你的肉喂老虎吃!」
「是!」
啟斌先去巧巧的房裡找人,卻不見她的人影。
他離開她的房間,往後院走去。
「巧巧?」
一接近後院,啟斌便聽見巧巧的聲音,還有兩隻豬的叫聲,簡直快吵翻天了。
「不可以打架啦!大黑不可以欺負小黑啦!」
大黑、小黑是巧巧養的公豬和母豬。
「巧巧!」
他一走進後院,便瞧見心急的巧巧裙擺一撩,就要跨進豬圈裡。
見狀,他立刻奔上前,將她一把拎出豬圈外。
「你在做什麼?不怕被大黑壓成肉餅嗎?」
巧巧呆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,急急地指向豬圈。
「斌哥哥,你來得正好,快幫我救救小黑,大黑不曉得在發什麼脾氣,突然跨在小黑背上,都快把它給壓扁了!你聽,小黑叫得好淒慘喔!再不把它們分開,小黑說不定會被壓死,你幫我把小黑抱出來嘛!」
啟斌看向豬圈,不禁傻眼,原來是兩隻豬看對眼,正在「翻雲覆雨」,卻被巧巧當成是生死決鬥,還急著去搞破壞,差點壞了人家的好事。
「你放心吧!大黑不是在欺負小黑,它們是在『洞房』,準備生個小小黑。」
「洞房?」她一臉茫然,「什麼意思?」
他搔搔頭,有些尷尬地解釋,「就是大黑和小黑互相喜歡,小黑願意當大黑的妻子,所以讓大黑趴到她身上,把小孩放進她的肚子裡。這樣說你明白了吧?」
不明白他也沒轍,總不能教他現場示範吧?
巧巧思考了一會兒,才恍然大悟,「哦!原來如此,要把小孩裝進去呀……那一定很痛,難怪小黑叫得那麼慘,小黑真偉大!」
「是……是啊!」啟斌在一旁敷衍地應了聲,他很佩服自己聽了她的話,居然還可以忍著不笑出來。
「斌哥哥,那小黑不久後就會生出小小豬了嗎?」她仔細地觀察那兩隻豬的動作。
「呃……嗯!」他實在很想提醒她,一個大家閨於是秀實在不適宜這樣大列列咧咧地盯著兩隻豬交配。
「好好喔!我也想有個自己的娃娃……」她一臉欣羨,「斌哥哥,人也要這樣才能生娃娃嗎?」
「呃……嗯……應該是。」這種事不應該是由他來教她吧?
「那我也要!」她一臉天真無邪地拉拉他的手,「斌哥哥,你也學大黑,把娃娃裝進我的肚子裡,好不好?」
「這……」啟斌簡直哭笑不得,「事情不像你想得那麼簡單……」
「我知道,你怕我承受不了那種痛,對不對?」她昂首挺胸,—副準備要從容就義的模樣。「沒關係,只要你溫柔一點,我保證會咬牙忍住,不會叫得像小黑那麼嚇人的。你就答應我,給我一個小娃娃嘛!」
「天哪!」他再也受不了她天真的話語,忍不住撫額長歎。
巧巧不解地問:「怎麼,難道生娃娃還得先求老天爺嗎?」
聞言,他哭笑不得,只好老實告訴她,「巧巧,未出閣的姑娘是不能這樣隨便向男人要娃娃的,你這話要是讓忠伯聽到,只怕他會氣暈過去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總之,只有夫妻之間才能生娃娃,尚未成親的姑娘要是懷了娃娃,是會被恥笑終生的,而且,連她生下的小娃娃都會一輩子被人瞧不起,知道嗎?」他說得如此嚴重,應該能讓她打消她這驚世駭俗的念頭吧?
「哦!我知道了。」她慎重地點頭,「那我們成親吧!」
啟斌呆愣住了,「你知道『成親』意味著什麼嗎?」他懷疑她根本就不懂,只是隨口說說罷了。「而且,你不是說要我當你的哥哥,怎麼這會兒又要我做你的相公?」
「因為聽你這麼一說,我才想到,你娶了嫂嫂後就不能陪我,只有丈夫才能一直留在我身邊。所以,如果我跟斌哥哥成親,你一定會陪我一輩子,對不對?」
「嗯!」這的確是事實。
巧巧滿意地點點頭,「所以羅!我要當斌哥哥的妻子,還要跟你一起生娃娃,那我就可以一輩子跟你在一起,永遠都不分開。」
「巧巧,你真的那麼喜歡我嗎?」他撫著她潔白無瑕的臉頰,」你知道嗎?外頭還有許多好男人,也許哪天你會遇上一個更喜歡的對象——」
「不會!我只喜歡斌哥哥一個人!」她有些擔心地凝望他,「還是斌哥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?」
他的唇角揚起一抹笑,「沒有,以前我對女人向來沒興趣。」
她拍拍胸口,像是鬆了一口氣,隨即又興致勃勃地問:「那你喜歡我、願意娶我嗎?」
啟斌凝視她滿是期盼的美麗容顏,優美的唇角彎出一抹迷人的笑靨。
「我願意。」他的的確確已經喜歡上純真、善良的她,一顆心被她牢牢地攫住,想逃也逃不了。
「真的嗎?」巧巧開心地再次確認。
他篤定點頭,「嗯!」
「好棒喔!斌哥哥要永遠跟我在一起了!」她開心地拉著他的手直轉。
感染了她的興奮,啟斌也跟著笑開了。
「好了、好了,再轉我的頭都暈了!」啟斌將像陀螺般轉個不停的她拉進懷裡。
巧巧靠在他懷中輕喘,「那……現在你可以讓我懷娃娃了嗎?」
「我很想,但現在還不行。」他誠實地說。「等我回家稟明爹娘後,再派人上門提親,待我倆拜堂成親後,我們才可以一起生娃娃。」
「那不是要等很久嗎?」她撒著嬌,「不能先懷娃娃嗎?」
「不行,因為我不想讓你被人看輕,招人非議。」為了她著想,他不得不狠心拒絕她誘人的要求。「還有,我跟你私定終身一事,暫時先不要跟任何人提起,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。」
「嗯!」她用力地點頭。「那什麼時候才能說?」
「等我回家稟明爹娘後再說吧!現在提,忠伯頭一個就把我給轟出去。」以他現在的身份想和巧巧配成對,忠伯旨定會拿把菜刀追殺他這只癩蛤蟆。
「好。」她乖乖地答應,「那你可不可以也答應我一件事?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就是啊……我剛剛看到大黑有個長長的怪東西,我猜小豬仔一定就藏在那裡,斌哥哥你一定也有吧?借我看一下好不好?」
「借你看?!」他倒抽口氣,馬上退離她三步,就怕她自己動手。「不行!」那種東西哪能借看一下的啊!
「為什麼不行?」她狐疑地看著他,「難道你沒有?」
「我當然有!」他又不是太監。
「那就借人家看一下嘛!」她毫不害臊地將視線往下定在他的褲襠處,「你那裡鼓鼓的,娃娃一定就藏在那裡吧?我可不可以摸摸看?」
「我說不行就是不行!」她的要求讓他的臉尷尬地紅了起來,「我要去劈柴了。」
「小氣鬼,我只是摸摸看而已,你又不會少一塊肉!」她不死心,繼續向他撒嬌。「好不好啦?借人家摸一下嘛!」
這下子他顧不了忠伯的交代,趕緊腳底抹油地閃人。
在巧巧找到更有趣的事情做之前,他最好有多遠就避多遠,不然,後果恐怕不堪設想。
★★★
一聽見小三子前來通報柳老爺回來的消息,已經快五個月沒見到她爹的巧巧立刻放下手中的針線,以最快的速度飛奔至前廳。
「爹!」
她一進大廳,才發現廳裡除了她爹之外,還有一名美艷的婦人,和一個看來起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。
「有客人啊?」原本想衝上前去抱著爹撒嬌的她,馬上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。
柳老爺面帶微笑地上前,牽起她的手走到那名婦人和姑娘面前。
「巧巧,還記得爹上回跟你提過,爹病倒在外地時,曾悉心照顧爹的官六娘嗎?」他指著婦人說:「她就是官六娘,爹已娶了她當續絃,以後她就是你的後娘。」他又指著旁邊的姑娘介紹道:「她是六娘的女兒,名叫春媚,算起來比你大一歲,所以,你以後要叫她一聲姐姐。」
巧巧愣愣地盯著她們,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柳老爺以為女兒不高興,正當他想說些什麼來化解這尷尬的場面時,巧巧卻開口了。
「太好了!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?!」巧巧興奮極了。「爹,您真厲害!不但娶了一個漂亮的娘回來,我還多了一個好美的姐姐,以後我就有娘和姐姐了!」
瞧見她歡天喜地的樣子,柳老爺總算鬆了口氣。
「娘好,姐姐好,我是巧巧,歡迎你們跟爹一起回家!」巧巧甜笑地說。
「你就是巧巧啊!好一個可愛又標緻的俏姑娘呀!」官六娘誇讚道。
不過,除了春媚外,沒人注意到她眼中沒有一絲笑意。
「是啊!巧巧妹妹長得真標緻,人見人愛,我要是有你的一半美就好了!」春媚言不由衷地說,在她看來,巧巧根本就是個呆頭呆腦的醜小鴨。
但是,巧巧將她們母女倆的讚美全當真了,雙手還很不好意思地絞著絲絹,搖著頭說:「哪裡,娘跟姐姐才美呢!」
柳老爺見她們相處得如此融洽,高興地說:「你們就別互相誇來誇去了,你們三個都漂亮,我們柳家從今天開始就有三個大美人,就我一個是醜八怪!」
巧巧撒嬌地說:「才不是,爹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男人了!」
「呵……巧巧就會哄爹,爹這回帶了不少禮物要給你喔!我已經叫忠伯搬到你房裡了,待會兒去看看喜不喜歡。」對了,我也帶了份見面禮要給巧巧妹妹。」春媚拿起放在一旁太師椅上的紅色紙盒,交給巧巧,「巧巧妹妹,這是我送你的禮物,希望你會喜歡。」
「謝謝姐姐。」巧巧開心地捧著紙盒,「爹,我想——」
柳老爺一臉瞭然地接口說:「我知道,你想先回房拆禮物,對不對?去吧!你娘跟姐姐一連幾天長途跋涉,也該讓她們休息一下了。」
「嗯!那爹、娘、姐姐,我先回房了。」
★★★
一聽說柳老爺這趟回來竟帶了個繼室和陪嫁的女兒,啟斌擔心巧巧一下子受不了刺激,連忙放下手邊的工作,在廳外守著,沒想到沒見到她哭著跑出來,反而看她抱著一個紅色紙盒,喜孜孜地往房間走去。
「你怎麼還笑得出來?」確定四下無人,一直跟在她後頭的啟斌才出聲問道。
「斌哥哥?」巧巧嚇了一跳,轉身一見是他,再度綻開甜美的笑靨。「正好,我本來想先把紙盒放回房裡後,就要去找你的。」
「先回你的房裡再說吧!」他接過她手中的紙盒。
巧巧聽話跟在他身後。
「把門閂上。」一進門,啟斌便交代道,他將紙盒放在桌上,在桌邊坐下。
巧巧立刻把門閂上,然後走向他。
「呼!真辛苦,為什麼我們在外頭時得這麼小心翼翼,不能讓別人看出我們兩人互相喜歡?人家好想一天到晚都跟你在一起喔!」
她側坐在他的大腿上,雙手環住他的頸項,兩隻腿則孩子氣地前後擺動。
他一手摟著她的柳腰,一手輕勾起她的下巴。「我知道。不過,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,你就再忍耐一陣子好嗎?」
沒辦法,在還沒找到定情信物前,他可千萬不能被趕出柳家。
「哦!」她勉為其難的點點頭。「對了,我告訴你喔!我爹再娶了,所以,我現在多了一個娘,還有——」
「還有一個姐姐,對不對?」他替她說完。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小三子已經跟我說了。」他疑惑地看著她,「你怎麼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?」
她不解地反問:「我為什麼要覺得不高興?」
他理所當然的道:「你爹沒跟你說一聲,就自作主張地帶了後娘和姐姐回來,你不生氣嗎?換成是我,我一定會大發脾氣,因為我絕不允許其他女人取代我娘的地位!」
「可是,沒有任何人能取代我娘的地位呀!」她柔柔地淺笑,「我娘永遠活在我的心裡,我絕不會忘記她的,相信我爹也不會。只是,自從我娘死了之後,我爹一直孤單一個人,我希望能有個愛他的人陪他白首到老,而且,只要爹喜歡,他想娶誰當後娘,我都沒意見。」
「你真是個好女兒!」
他無限憐愛地輕點她的鼻。
「告訴你喔!後娘和姐姐都對我很好呢!」她開心地指著紅紙盒說:「那是姐姐送給我的見面禮喔!她叫春媚,長得好漂亮,你見了她一定也會喜歡她的,說不定比喜歡我還喜歡呢!」
「不可能!」他對別的女人毫無興趣,「在我眼裡,其他女人都是庸脂俗粉,再好也好不過你。」
巧巧沒意會出他話中的深情,還傻傻地說:「那是因為你還沒見過姐姐,等你見過她後,你一定會喜歡——唔……」
她的小嘴冷不防地被他用唇封住,她訝異地瞪大眼,連呼吸都差點忘了。
啟斌一手摟著她的柳腰,另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,將她壓近自己,熾熱的唇瓣摩挲著那渴望許久的柔嫩紅唇。
巧巧沒有抗拒,雖然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「吃」她的嘴巴,不過,她覺得很舒服,一點也不會痛,也就柔順地任由他親吻。她覺得心慌意亂,只覺一股熱流由胸口竄過全身,腦袋裡一片空白。
「我愛你!」啟斌戀戀不捨地在她的唇邊低喃,「除了你,我不會再喜歡上其他女人!」
頭一回,巧巧不敢直視他那雙迷人的黑眸,她低著頭,左手捂著胸口,深怕自己狂跳的心會進出來。
「真希罕,沒想到我的巧巧竟然也會害臊?」啟斌愛透了她雙頰緋紅的羞澀模樣,忍不住伸手輕撫她微燙的臉頰。「巧巧,我越來越迷戀你了!」
「別說了!」
她孩子氣地摀住雙耳,害羞地低下頭。「你說這麼多好聽話來哄人家,害人家都不知該怎麼辦了。」
「怎麼辦?」
他微笑拉下她的手,「你也說你愛我就好啦!」
「我……我愛你。」
巧巧紅著臉說完,便要起身,但他不放手,反而更加緊摟著她,又在她的櫻唇上輕啄一記。
「斌哥哥,你是不是肚子餓了?不然你為什麼一直『吃』我的嘴?」她呆呆地問。
她的話逗笑了啟斌。
「那不叫『吃』,我是在吻你。」他解釋,「通常女子要等到洞房花燭夜才能跟丈夫做這麼親密的舉動,可是,因為我太愛你了,才會忍不住想吻你,想更親近你。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親吻是在洞房花燭夜才能做的事啊?」她伸手撫著自己的唇,「那除了斌哥哥之外,誰都不許吻我,因為我是斌哥哥的妻子,對不對?」
「嗯!」他故作憂愁地說:「不過,要是哪天你移情別戀,愛上其他長得比我好看的男人,忘了我——」
「我才不會呢!」她認真地握緊他的手,「我又不是只喜歡斌哥哥的長相,我還喜歡你好多、好多的優點,而且你寵我、疼我、關心我,這些我全都知道,就算哪天你突然變成了醜八怪,我也不會不要你的!」
「我也是,就算你的新姐姐真的比你美上千百倍,我也不會喜歡上她的。」他執起她的柔荑,送到唇邊輕輕一吻。」以後不許再懷疑我對你的感情,否則我可是會生氣的喔!」
「嗯!」她乖巧點頭,跳下他的大腿。「對了,我來看姐姐送了些什麼給我。」
她邊說邊打開桌上的紙盒。
啟斌好笑地看著她興舊的模樣,心想,她的表情真是變化多端,讓他怎麼都看不厭倦。
「哇!是個好漂亮的布娃娃……啊!」
正當巧巧開心地要將布娃娃取出時,卻突然尖叫一聲,隨即手一鬆,放開了布娃娃。
「怎麼了?」
啟斌起身探看,卻見她迅速地將右手藏到背後,他快一步地抓住她的手腕察看,這才發現她的中指不知被什麼給扎傷了,鮮血不斷地湧出。
「該死!」
他低咒一聲,立刻將她受傷的手指含在嘴裡,再從腰際取出一隻藥瓶,在她的傷口灑了金創藥,再取出巾帕替她包紮。
巧巧不敢吭聲,她從未見他如此生氣過,從那緊蹙的濃黑劍眉,和緊抿的唇線,可以看出他正強忍著怒氣。
「我……我沒事啦!」
她忍著痛,一心只想撫平他的怒氣。「我只是不小心被紙盒割到——」
「胡說!這傷口一看就知道不是割傷!」
啟斌小心翼翼地拿起布娃娃,仔細地翻找著,果然在娃娃的右臂見到一滴血漬,他往下一壓,一根細長且已�袘k的繡花針就這麼冒了出來。
「果然如我所料!」他的神色陰驚,「她竟然在布娃娃裡放針扎你,太過分了!我這就去替你討回公道!」
啟斌拎起布娃娃,便要衝出去跟春媚理論,卻被巧巧阻止了。
「你別衝動嘛!」她擋在房門前,說什麼也不讓他出去。「那根針一定是在縫製時不小心扎進去的,你別錯怪了姐姐啊!」
「不小心?」他早知道毫無心機的她會這麼想。「不小心扎進去,針尖怎麼會向外?再說,誰會用�蛈迅o樣的針來縫布娃娃?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把針放在布娃娃裡,存心要扎傷你,你還不懂嗎?」
巧巧不相信,「不可能的,今天我和姐姐第一次見面,我並沒有做什麼惹她不高興的事,她沒道理這麼做啊!」
「我想,她是想給你個下馬威。」啟斌早猜到理由。「我可不管你爹有多喜歡那對母女,這件事我非得替你討回公道不可,你別攔我!」
「不,我不要你替我公道,就算針真的是姐姐扎的也沒關係,求求你別去找我爹!」她眼中含淚,「如果爹知道這件事,一定會很難過的,我不要爹不開心,這件事就算了吧!」
「巧巧——」
「求求你……」
見她如此堅持,啟斌雖萬般不情願,也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。
「我可以不告訴你爹,不過,如果她再欺負你,你一定要告訴我,我定會給她一個教訓,免得她以為你好欺負!」
「嗯!」她鬆了口氣,「那把娃娃給我吧!」
「不行!」
「斌哥哥——」
「你放心,我不是要拿去給你爹。」他一臉嫌棄地看著手中的布娃娃,「誰知道這布娃娃裡頭還藏了什麼玄機,放在你身邊太危險了,我要把它給燒了!」
「不行啦!以後我跟姐姐要天天見面的,萬一她忽然想看這個布娃娃怎麼辦?我想,除了那根針以外,裡頭應該不會藏其他東西,你就把布娃娃留下嘛!」她可憐兮兮地哀求道。
「唉!我真的是拿你沒轍!」只要她一擺出這副模樣.啟斌就拿她沒辦法。「好啦!不燒就不燒,不過,得等我檢查過再還你。」
「好!」她開心地撲進他懷裡。「斌哥哥,我最最最喜歡你了!」
聽見她這麼說,啟斌不禁在心中歎息,看來,他這輩子注定要被她吃得死死的!
★★★
「汪、汪、汪……」
啟斌在馬廄裡餵馬,卻聽見皮皮突然狂吠起來,想起巧巧說過它只會吠惡人,便隨手拿起鐵耙,循聲去看個究竟。
「這是哪來的野狗?吵死人了!」官六娘惡狠狠地瞪了皮皮一眼。
「大概是巧巧養的吧!」
一旁的春媚也嫌惡地瞥了皮皮一眼。
官六娘鳳眼一吊,冷哼一聲,「我看她是太好命了,才會浪費食物去養這些廢物!」
春媚以嘲笑的語氣說:「沒娘的孩子沒家教嘛!以後娘可得對她嚴加管教,這柳家的家產咱們也有份,可不能由著她揮霍呢!」
「當然。」提到家產,官六娘不禁眉開眼笑,可皮皮仍不識相地跟在兩人身後狂吠,惹得官六娘火大,乾脆停下腳步。「笨狗!看我一腳踢死你——哇啊!」
就在她氣急敗壞地衝上前要踢狗時,不知從哪兒滾來—顆石榴,害她腳下一滑,跌了個四腳朝天。
「皮皮,過來!」
一聽見熟悉的呼喚,皮皮立刻飛奔到啟斌身邊,討好地向他猛搖尾巴。
「娘,您沒事吧?」
春媚連忙上前將摔得不輕的官六娘扶起。
「是你用石榴丟我的吧!」
官六娘恨恨地瞪著眼前的男子。
啟斌氣定神閒地一手叉腰,一手拿著鐵耙。
「夫人,您可別亂栽贓呀!您哪只眼睛看見是我了?」
「你……」
官六娘氣得說不出話來,指著他怒道:「你究竟是誰,居然敢這樣對我說話?!你知不知道我是誰?」
他笑指著自己,「我不過是柳家的下人而已,至於你,我當然認識羅!你就是那個帶了個拖油瓶,改嫁到柳家來的新夫人嘛!」
官六娘氣得臉色漲紅,「你……一個小小的下人竟敢這麼放肆,你信不信我馬上叫老爺把你給辭退!」
他得意地說:「很抱歉,夫人,當初是巧巧小姐聘用我的,她沒叫我走,我是絕不會走的。」
官六娘氣急敗壞,「你不走是嗎?好,我立刻叫人將你給趕出去!」
他劍眉微揚,目光如鷹地掃了她一眼。「忘了告訴夫人,我這個人沒什麼長處,唯一的優點就是耳力好,方才夫人和小姐的閒談,我全聽得一清二楚,要是我去跟柳老爺說,就算他不相信,心裡多少也會有點疙瘩吧?」
官六娘聽得臉色一陣青、一陣白,「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
他聳聳肩,「我這個人既小心眼,又愛記恨,只要別人不惹我,也就相安無事,但是,只要有人踩我一腳,我一定會回報他兩拳,再補上一腳。」說完,他咧嘴一笑。
「我有事要忙,先告退了。」
扛起鐵耙,啟斌衣袂一甩,吹著口哨,踩著輕鬆的腳步離開,皮皮也搖著尾巴跟著他走了。
「氣死我了!一個小小的下人竟敢威脅我,太目中無人了……」
官六娘氣急敗壞地罵個不停,一點也沒發現身旁的寶貝女兒正以欣賞的眼光目送著啟斌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