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莉站起來走到通道口,靠在那裡許久,仔細聆聽著,她看著他,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他轉過頭看她,金髮在朝陽拂照下閃閃發亮。
「聽,你有沒有聽到什麼?」
她只聽到浪花拍岸的聲音,眾鳥啾嗚聲,還有她的胃可怕的抗議聲,她走向他,他伸手環住她。
「現在我們將發現另一個金格堡的秘密。白鴿們,仔細聽。」
流水聲裡有著數以百計的鳥鳴,啾啾的叫聲似乎到處都是,「聽起來離我們很近,我想這裡甘處岸一定是鴿巢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覺得,昨天我們不是看到一群白鴿飛上天際?他們一定在附近築巢,還記得派克和洛比說有關水井的事嗎?」
她點頭,「他們看到光線,也聽到鳥叫。」
「嗯,所以我猜想白鴿一定從這岸壁某處進入堡裡,只要找到,我們就可以回金格堡裡。」
「還可能找到寶藏。」
「如果真的有寶藏的話,你一直堅稱金格堡寶藏消失了,如果洛比知道是他的意見讓你找到寶藏的話,他一定會高興的。」
「他們應該離很遠了,我想,溫暖又安全。」
「而且吃得飽飽的。」
「你想弗巨會去通知我表哥嗎?」
「嗯,布羅勃會有興趣知道金格堡發生的事。只要知道白鴿從哪裡回來,我們就能找到鴿捨所在的岸縫。」
克莉也抓住巖縫,學著他看向四周,幾分鐘後聽到一陣柔和穩定的聲音,直到天空中充滿輕柔的震鳴。
在他們頭頂,野鴿們從岩石後衝向陽光,雪白的羽翼在晨光中耀眼眩目。
「噢,他們看來像奔向天堂的天使。」
「那裡有通道,那邊的岩石後面,我們必須爬過去,你沒問題吧?」
「爬到哪裡?」高處的岸壁裡又飛出一雙白鴿,從她站的岸壁上,鴿子們飛出的巖縫裡至少高出一百尺以上。
「如果不能,你也可以待在這裡等奧利來抓你。」
「我爬。」
「把你的裙子塞進腰帶,」蓋文上了兩個繩階,她也踏上階梯。
「這不難的。」這邊的巖縫幾乎像階梯,整條路都有天然可以抓緊的地方,「我懷疑你祖先如此安排,是讓人很容易攀著巖縫到另一個通道。」
「對我可不容易。」
蓋文開始攀爬巖壁,抓著一個個突出的岩石表面,她看著他優雅敏捷地爬上峭壁,而她自己在後面慢慢跟著,緊張地抓著石頭,撞疼了膝蓋,其實只要她不往下看,她應該可以和他爬得一樣輕鬆。
然後蓋文突然發出一聲勝利的呼喊,告訴她發現了一個個嵌入石頭裡的鐵椿。
她則是小心,步步為營,直到她的眼睛終於與蓋文的腳齊平,他彎下腰將她拉上去,冷風吹亂了他們的衣衫和頭髮,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腳下的海是一片深郁。
「這個通道就只有一個地窖,我們世代利用,為什麼這我有第二個通道?」
「我們很快就會知道,」他轉身進通道,幾隻白鴿從裡面飛出,好像在訴說歡迎,「小心頭上,夫人,小心腳下,這些鳥已經在這裡住了好幾百年,連一次都沒有打掃過。」
他們走進一條長廊,就像另一個一樣,明亮的陽光照在巖壁上,為他們點亮,走向前的蓋文倏然止步。
「我的天,這裡真的是鴿捨。」克莉探頭看著,一邊的牆上是手工一排排小鴿房,角落晨還有一些白鴿沉睡著,另外有幾隻坐在那裡整理翅膀發出啾啾的叫聲。
「我不懂,」克莉滿腹疑問,「為什麼我的祖先要建造鴿捨,難道他們喜歡像這樣抓鴿子當晚餐?」
「也許他們根本不必爬,看。」
她轉身,在對面的牆上有一扇與儲藏室相似的大門,門上儘是鳥糞,可是在其下她依然能看到銅�蚰瞈糷U深色的木門,這個門非常,非常的古老。
蓋文彎下腰搬木頭,「喔,你看……水井。」他低喊,「這些漿泥可能是因為去年的大水而變得很薄。」蓋文撫著暴露的井壁,「你的祖先建這個井時,一定是刻意把這條通道堵死,我很懷疑為什麼?」
克莉蹲在他身旁看著一塊裂開的石頭,她聽到微弱的水聲和低悶的人聲。
「英格蘭士兵。」她低語,「他們一定是在上層的麵包間裡。」
「孩子們說奧利會搜這井,我可不想現在就衝進城堡,我們就在這裡等著,希望他們不會想到要把鬆動的石塊移開。」
「我想去開那個門。」
「如果可以的話,它看起來好像被鎖了幾個世紀。」
他們走回門邊,木門大約八尺高,頂端幾乎與坑道齊平,蓋文試著想打開木門,卻發現它鎖住了,他轉著門鎖。
蓋文踮著腳尖伸手尋著門框上的每個細縫,然後她的手指碰到一個鐵狀物。
「鑰匙。」
蓋文輕笑,難以置信的搖頭,把鑰匙插進門孔,在幾次推擠後,木門終於開啟,呈現眼前的是個巨大的黑洞。
「這裡有石階,小心點走。」
克莉潛進黑暗,很慶幸身後微弱的光線有幾絲飄進,在他們進入的同時一陣塵埃驟然揚起,她不自主地咳嗽,聲音迴盪在黑洞的空間裡。
她注意到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閃爍,頭頂和兩旁,可是她不確定是什麼。
「這裡,這是什麼?」
在陰影中,他撿起手下的東西一摸,「一把劍。」他舉起手中頗有份量的武器。「這裡可能是首飾盒那類的東西吧,我想是珠寶,一些硬的東西,有著複雜的花紋。」
「這裡有個東西感覺……呃,像個油燈,而且油是滿的,克莉,撒一片衣布給我。」
「什麼?」她疑惑地問,他重述一遍,她撒一塊布遞給他。
他站直,用匕首在身旁的石壁快速的摩擦,藍色火花在空中激濺,他再次摩擦,直到手中的布引起幾朵火花,很快的布開始燒起來了,用布點著了燈蕊。
高舉油燈,他抬頭看,克莉站起來緩緩的轉圈。
「天哪,蓋文,看。」
「黃金。」
「這些牆。」
他們站在一個岩石鬆開的洞邊,一如他們的臥房那般大,而所有的表面……牆面,地板,天花板……全是金子砌成的。
「這是個金礦,金礦,還有鐵,我的天。」蓋文撫摸著壁,冷冷的表面在他手下隱透著金光。
「我可是不知道是這個樣子,傳說中只說金子藏在金格堡裡。」
「那這個地方一定是比地窖更接近巖壁的中心。」
「我們可以挖嗎?」她問。
「毫無疑問的這裡很久以前被開採過,看著這些痕跡,這表示礦石曾經被移走過。」他皺眉,「這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上面的塔樓牆壁龜裂的原因,可能是因為開採礦石導致巖壁不穩。」他看向她,「水井是什麼時候挖掘的?」
「早在塔樓建立之前,當金格堡不過是個木造成的城堡時,或許水井和通道是同時建造的。」
「這間房間是刻意被封閉的,這條通道也是,這鴿捨曾經由上通堡,不過後來肯定有人決定把這裡封起來。」
「所以他們打井,讓此處隱於井裡?」
「他們想保護這裡,或許知道這秘密的人被殺或被俘,秘密或許就這麼失落了,傳奇因此開始流傳。」
「沒有人注意到白鴿在此築巢。噢,傳說中梅林派白鴿來找尋那位女使者藏在這裡的寶藏,她發現了它,蓋文,它們在這裡好久了。」
他驚異地搖頭,蓋文走回原先放了一堆東西的地方,把油燈放在地上。
她加入他,從那堆首飾裡拿起胸針,「這個式樣和我擁有的鏈子模樣很相似,海奧利拿走了它。」
「好像所有東西都是這個金礦來的。」他拿起一小塊閃亮的石頭撫著。「這些都是金塊,我曾聽過塞爾特人擅長掘金鑄金,看看這把劍。」他把劍抽出裹上的皮革,手柄上金線繞著如網,柄頭鑲著一顆琥珀,他高舉劍身,他手臂肌肉因刀葉的重量而緊繃,可是精鐵的刀身精緻而銳利,他可以輕易地揮動舞劍。
「首飾盒裡有什麼?」克莉問,拿起盒面綴滿著紅寶石和石榴石的精緻小盒,啟動鑰鎖,「鎖住了。」
「或許門楣上另有一把鑰匙。」
「這盒子好輕,像沒有東西在滾動的感覺,它可能是空的。」
「這可以用來當鑰匙。」
「一張紙?」克莉失望地看著蓋文拿出一張剛才甩動捲起的泛黃上好皮紙,「只是張羊皮紙,很像以前人用來寫讚美詩的紙。」
蓋文小心翼翼地把紙攤開,紙張又薄又脆,四角起毛捲起,紙上寫著他不懂的語言,還有一些怪異的符號。
「上面寫的什麼?」
「這不是拉丁文,也不是其他我會的語言。」他把紙遞給她,克莉謹慎捧著靠向火光。
「這些是歐甘文字,古不列顛德魯伊教人用的文字,蓋爾語的前身,我曾在一些古老的石碑上見過,我不懂這種文字,不過有幾個字我知道……黎,代表國王,還有這一組字,指的是小鷹,和梅林的名字相同,梅林。」她抬起頭興奮地看著他,「你想這會是什麼意思?」
「我不知道,或許我們可以拿給弗巨看。」
「嗯,」她細心地把紙捲回繫上帶子,「他懂蓋爾語,可能也懂歐甘文字。」她把紙放回盒裡,「這裡真是個奇跡。」
「現在我們該怎麼做?」
「這寶藏屬於蘇格蘭所有,傳說金格堡的寶藏歸於蘇格蘭的,我們理當告訴羅勃。」
「哈,我就知道你們曉得羅勃在哪裡,還有藏金子的地方,你們這間金光閃閃的房間還真不錯,」海奧利從通道裡走出,紅色的斗篷如鮮血令人怵目驚心,他的姿勢悠閒,手持的長劍卻傳達相反的訊息。
蓋文迅速把克莉拉到身後,藏在陰影下的她彎腰撿起地上長劍遞給他,「海奧利。」
他走進房間環視著金光閃閃的四周,然後劍尖指向蓋文,「所以金格堡果然有寶藏,你們太專注討論事情,沒聽到我從井裡過來,難怪你死也不告訴我,克莉小姐,換成是我也不願把這個秘密告訴別人。」
「我們也是現在才知道這裡。」
「小姐,別說謊了,你一定早就知道這個地方,昨晚在井邊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,我就該過來查這裡的,我也不相信姓傅的讓他接管這裡。」他細小的眼睛裡映著整室的金碧輝煌,動作中儘是貪婪和瘋狂的慾望。
「這些金塊馬馬虎虎,珠寶也算還過得去,不過這個房間的確是個寶藏,愛德華一定很高興立刻派人來挖掘金礦,這些金子足夠充滿我們的國庫了。」
「英格蘭國王不會擁有它的。」克莉大喊,蓋文在她臂上的手縮緊,試圖警告她。
「小姐,早在幾個月前你就該告訴我藏寶的地方,如此在你即將變成寡婦的此刻,我還會考慮對你好點。你是怎麼逃出地窖的呢?其他的人呢?」
「我勸你以後關犯人前最好先搞清楚城堡的結構,其他人走了,你找不到他們的。」
「我會派兵去找那個牧師,我想他一定會去找羅勃。」
「金格堡的重建並沒有花愛德華一分錢,他也沒什麼好抱怨的。」
「可是他會痛心的知道他最愛的武士中有人背叛他。」奧利反唇相稽,「天使武士根本不是他所想像的忠貞,我警告過他,我知道你骨子裡儘是叛逆因子,我也知道你會再次做出和在百維克同樣的事。」
「我在百維克做的不算叛變。」蓋文怒吼。
「你的行為是背叛中的背叛,你不聽從你國王的命令。」
「任何有良心的人都會做出和我同樣的事,很多人被國王的命令嚇到,只是他們沒有勇氣說出口,國王對血腥的飢渴挑起了其他人的邪念,包括你。」
「愛德華實在該好好懲罰你,可是他沒有。他是那麼的愛你,天殺的,不過現在你的好運已經用盡了。」
「你是要代替國王審判我嗎?我可不認為你有此資格。」
因為他們兩個站在陰影裡,更因為奧利目不轉睛的盯著滿室的金子,並沒有注意到克莉的舉動,然後他突然轉身向蓋文,「你的舉動侮辱了國王,那天你騎馬護送愛德華到百維克時,當著他的面指控他是屠夫,還威脅他屠殺百姓會腐蝕他的靈魂,我就在那裡,我親眼目睹了你在眾人和士兵面前對他如此不敬。」
「你記得我說這些話時你在做什麼?」
「我只知道執行國王的命令,做你也該做的事。」
「你一劍刺進一個孕婦的肚子,當我護衛國王到百維克時,不只士兵和男人,連商人,女人和小孩都是橫屍滿街。」醜惡的記憶淹沒他,他掙扎著,「石頭上染著數以萬計屍體的血,一路騎過,滿街的血腥讓人以為置身屠宰場,我對國王大吼是因為我不相信他竟然會下這種命令我是失去理智,就和你一樣,當我們看到你手上的可憐女人時,愛德華才終於下命令你停止殘殺。」
「愛德華因為你一時心軟懲罰我,我因此失去了我的頭銜,因為天使武士,品格完美的武士,痛斥著屠殺蘇格蘭人的武士,他甚至沒有因而受到懲罰。」
「我的土地被國王沒收,被放逐海外。」
「你有羅登堡,靠近愛西堡還有一座城堡。」
「蘇格蘭人的城堡。」海奧利不屑地說,「我在英格蘭土地上什麼也沒有,還好愛德華最後終於聽進我的勸告,現在他知道你是偏蘇格蘭的叛徒。」
「他判定我是叛徒,而你很高興如此。」
「沒錯,因為這項命令給予我殺你的權力,是你毀了我,傅蓋文。」奧利走向他,「我曾想過用你家人來洩憤,可是你並沒有讓我滿足。」
「我的家人?」
「我知道你母親在修道院,她好像因為所謂奇跡的治療而聞名吧,我不是很清楚,我是故意要毀了那個地方的,愛德華譴責我,可是我只是在執行命令。」
「老天,你太狠毒了。」
克莉在身後開口,「奧利,停止再殺人,否則你的靈魂將承擔不起你犯的罪惡。」
奧利沉聲獰笑,「我的靈魂是為了復仇而活,小姐,不接受寬恕,更遑論你好心的建議,如果我早知道這女人對你如此重要,幾個月前在卡裡堡我就該把她折磨死,枉我那時還仁慈對她,我只想要金子,是她不說我才建議愛德華建個籠子把她關在裡面的。」
「仁慈,你打我,你甚至不准守衛給我水和毯子。」
「我只是想讓她知道沉默的後果,我還可以更狠的,可是那些守衛該死的護著她,直到你來,傅蓋文,然後把她帶走,然後你又奪走金格堡,愛德華明知道我要它,我很確定這裡有黃金。」他向前一步,「當我發現她活下來和你在一起,我就對自己發誓一定要揭露出你是叛徒的事實。」
蓋文聽得怒火中燒。
他必須確定克莉能逃離這裡。
所以他決定將怒氣擺到最後面。
他小心地踏向一旁,通往通道的路就在他們腳下。
「跑。」他推著克莉大喊,「跑。」
「你不能把我關在這裡。」奧利大吼跑向前,蓋文擋在門前阻止他前進,在他身後,克莉已經跑過鴿捨到通道出口。
「我沒打算把你關起來,我要和你算總帳。」
「你在威脅我,叛徒?」
「我只是警告。」
「我的人隨時會來。」
「在那之前你得和我公平戰鬥。」
XXX
劍刃相擊無情地在通道裡迴盪,克莉靠在通道上絕望向外張望,她懷疑自己有沒有能力爬上巖壁討救兵。
他轉身看到克莉踏出門外,和奧利邊鬥邊走進長廊深處,他調整姿勢,直到把奧利逼向那堆木頭的牆壁,把他逼進角落裡。
奧利無法從井裡脫身,也無法向前,他猛烈的揮劍,口中不停地咒罵想跨過蓋文身邊,然而蓋文警覺地守著地形的優勢。
每次奧利一動,蓋文就逼得他更往後退,可是蓋文的劍揮在奧利的盔甲上。沒有鐵甲護衛的蓋文動作靈活,卻也危險,而蓋文只能就著盔甲以全皮繩全力攻擊。
克莉很快就瞭解到蓋文的劍術高超,有更多空間揮劍,心思也遠比奧利靈敏,當奧利猛然出劍,蓋文優雅側身,手中鐵劍正擊中他的頭。
他一個不穩,差點失去平衡,蓋文等待,判斷,有如豹子欲襲獵物。
克莉再次看向外面,某個騷動吸引了她的注意,遠遠的下面,她看到了許多人,五十個,七十個,甚至更多的人靜悄悄的離開小船攀上巖壁。
「約翰。」她尖叫,她看到他爬向底下的通道,可是她的聲音消失在風裡,他沒有抬頭看她。
她聽到了震耳欲聾的聲音,兩個奧利的屬下爬進通道,迅速撿起武器。
「羅勃來了,他和他的人侵入城堡了。」一個人對著奧利大喊,在他們進來之前,奧利被蓋文逼到角落,現在兩個士兵和蓋文戰鬥,奧利迅速走過通道跑向她。
他在她能做任何反應之前抓住她,攫住她的手把她壓向他身前,長劍架上她脖子,他們是如此靠近通道出口,克莉害怕他會把她丟到空中。
蓋文轉過頭來看到克莉驚叫,看到奧利抓住她,一個分神士兵的劍就刺進他的左肩。
「現在你就親眼看到你的丈夫被殺死吧。」海奧利在她耳邊咆哮,「當他動彈不得,躺在地上等死,我會很樂意折磨你。」他急促熾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,圈在她腰上的手往下緊捏她的胸部,她掙扎,憤怒低泣,他的劍和鐵片覆蓋的手讓她想起殘忍的牢籠。
蓋文背對他們,手中長劍疾揮,全力抵抗,即使左肩受到重擊,他仍力保平衡。鮮血染濕肩頭,順著手臂流下,他踢向一個士兵絆倒他,另一個受到影響也摔倒,他刺向一個士兵,擊中另一個的頭。然後他轉身面向海奧利,重重喘息。
「讓她走。」蓋文的聲音低沉而危險。
「可是我有好一陣子沒享用蘇格蘭寡婦了,現在我很有興趣嘗嘗。」海奧利獰聲說著,手仍緊緊抓著克莉乳房,劍身緊靠她脖頸。
「讓她走!」蓋文怒聲說道,眼神冷冽如冰。
克莉從來沒有看過如此深沉的恨,可是在蓋文瞥向她時她看到他眼底的一抹恐懼;他很瞭解海奧利可以輕易地殺了她或扔出通道,當利刃陷入她柔軟的肌膚時她放聲尖叫。
從巖壁攀上的約翰一拳擊中海奧利的腳讓他失去平衡,向前直直墜地,和他一起倒地的克莉剎那間從腿上傳來一陣劇痛,是因為岩石或是海奧利的盔甲,她無法辨別。海奧利倒在她身上,約翰把他推開,劍身直指他。
「我在下面看到你。」約翰重重喘息,對著海奧利。「你那件紅斗篷太搶眼了。你知道布羅勃已經從你手中奪回金格堡了嗎?」
蓋文此時接近克莉把她帶開。「你受傷了嗎?」他焦心地問,她搖頭,他心疼地摟著她走向黃金地窖。待她走到門邊,他才轉身回到戰場。
一個士兵突然從地上坐起,猛地伸手抓住蓋文的腳把他絆倒在地,克莉驚叫,無助地看著兩人在地上翻滾纏鬥。
眼角餘光裡她看到海奧利突然攫住約翰的劍柄,一把將約翰扯得失去平衡跌倒,然後用劍柄重重擊約翰的頭,蘇格蘭人像個沉重的布袋撞擊地面。
海奧利很快撿起劍撲向他;蓋文大叫,企圖警告約翰,他震驚地抬起頭,看著蓋文敏捷地從地上躍起。
「你像惡魔一樣整不死!」海奧利怒喊,揮動長劍,「你的命像牛皮糖一樣。」
重重喘息著,蓋文露出笑容,「那就放棄想殺我的念頭。」
「妄想!」海奧利咬牙切齒。
就在此時,白鴿返歸回巢。
XXX
數不清的翅翼瘋狂舞動,白鴿們驚惶失措地想穿過海奧利這個障礙飛進窩裡。在漫天白羽中它們退回天際,然後一轉翼再次直撲海奧利的頭、胸和肩。
他抬起手護頭尖叫,長劍墜地,他瘋狂揮手,和想衝過他的鴿群瘋狂戰鬥,然後他失去了平衡跌撞地跨向一旁,就在鳥兒再次展翼沖天時,海奧利踏出通道,跌落懸崖。
蓋文在鳥兒開始攻擊時就馬上跑向通道口,然而他只來得及眼睜睜看海奧利掉下去。鮮紅的斗篷怪異的舞動,穿著鎧甲的海奧利直直墜下兩百尺高的巖壁,毫無掙扎的衝入海裡。
蓋文壓住臂上刺痛的傷口,急促喘息,在最後一道水紋消失後,他才轉身走回洞裡。
他注意到停在巖邊空無一人的小船,馬上瞭解到布羅勃一行人顯然已侵入金格堡。他疲憊地抹抹臉,訝然發現手下肩上湧出的血早已濕透了衣衫,血塊和著布料緊附傷口;至少一時之間他可以不去管它。
幾隻白鴿零落地飛入通道,返回巢裡,輕柔的咕嚕聲帶來慘烈戰鬥後奇異的平靜。
然後他看到克莉臉色蒼白的靠在牆上。他虛弱地對她一笑,雙手張開走向她。她指指約翰。
他舅舅剛剛從地上坐起,摸摸頭懊惱呻吟,然後抬頭朝蓋文一笑。「我很好,年輕人。」
蓋文輕笑,「我也這麼認為,你這個難纏的老蘇格蘭,你是無可摧毀的。」
「連聖地那些撒拉遜人都沒能把我殺死,這些國王的膽小走狗不可能奪走這條命。這些鳥兒是誰訓練的?」
「運氣而已。」蓋文答,「它們只是在我們最危急的時刻前來相助。」
「它們是天使派來的。」克莉開口。
約翰豪邁大笑,「是啊,這些天使把國王的惡魔手下判了死刑,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。而且我跟你保證從今天起我再也不吃鴿肉了。」
「我還要帶你來看一幕從沒看過的景象,約翰。」蓋文說著。「過來這裡。」他擁住克莉把她帶到一旁,她用力地靠在他身上,他憂心看向她。
「金格堡的寶藏。」驚訝中約翰緩緩轉身,「好美!所以這就是傳說中支持蘇格蘭王的寶藏。布羅勃會很高興見到它的。現在他應該已經從英格蘭兵手中奪回城堡了。」
克莉抬起頭仰望蓋文,「你會想為英格蘭奪回城堡嗎?」
「金格堡是我的家,很必要時我會為它戰鬥,然而愛德華卻譴責我為叛徒。」蓋文平靜回答。「現在我已不屬於那個利用我達到自己目的的國王。」
「我表兄每奪回一座城堡後就會毀了它。」
蓋文指指金光閃閃的地窖,「讓他在決定拆了這裡前先看看這個。」
她無語地點點頭。他注意到她異常的慘白和偎靠他身上的沉重,他揉揉她的手,愛憐地吻她的發。
約翰走到門前。「我先從井裡出去看看情況,然後再把布羅勃帶到這裡。你就留在這裡照顧你的小妻子,她看起來累壞了。我很快就回來。」他走到通道底很快消失蹤影。
「你不舒服嗎?」他提心地問著她。「你看起來好像一秒也站不住了。」
「我沒事,只要讓我坐下來就好。」她向前跨一步,可是膝蓋卻不聽話的癱軟。
蓋文索性一把將她攔腰抱起,根本無暇顧及肩上傷口。他抱著她走進房裡,輕輕將她放到地上,跪在她身旁。
克莉驚駭地瞪著裙上一道浸血的裂痕。她把裙子掀起,倒抽一口氣。
在膝上大腿處是一道長長的割痕,當她把鮮血濕透的毛襪脫下露出大腿時,大量的血再次從傷口中湧出。
她臉色慘白看向蓋文,雙手顫抖。「我大腿很痛,也知道自己受傷了,可是我不知道竟然傷成這個樣子。」
「戰爭中總會受傷。當你未脫離險境時你不會注意到痛,甚至不知道自己受傷。」
「我在和海奧利一起倒下時覺得有東西刺到我的腿。」她回想著。「我想是他的匕首刺到我的。」
「我們必須馬上止血。傷口裂開了,施點壓力或許有幫助,不過這傷口必須用線縫合。」他從身上撒下一塊乾淨的布,緊緊綁在傷口上方。
她點點頭,冷靜而不呼痛。蓋文好希望他能把她的痛驅走。他太瞭解她,知道她堅強的靈魂能承受任何傷痛和危機。可是他就是不想再讓她受任何傷害,不管是身體或心靈。
「你會沒事的。」他緊壓她的腿。
「我知道,」她低語。「因為有你在這裡。」她抓住他的手。「蓋文,抱我,用你的手。」
他迅速看她一眼,感動因她的話氾濫全身。「我的手。」他重複發問。
「你可以的。我知道你可以。你以前就治好過我一次。」
他搖頭。「我只是抱著你,你復原了,可是求你的不是我。」
「我知道是你,蓋文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又一口;然後他脫下血跡斑斑的斗篷鋪在地上,把她傷口上的布條扯開。「躺下來,」他低聲說道。
她躺在地上瞪著腿,他的手掌覆上她膝上裂開的傷痕。溫熱的血在他手下不斷湧出。她的血,他心痛想著;她的生命。他一手覆在她穩定的心跳上,他閉上眼睛。
他不像克莉那樣認為自己的手會帶來任何不同。可是她要求他,他願意為他做任何事。
她輕碰他的臂,無盡的愛意從她指尖傳來,他懷疑他有多愛她。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他的愛,言語和求愛的動作對他從來就不是件易事,可是他要她知道他的愛,他要把他的愛表達出來。
他母親有著祖先傳下神聖的恩賜天賦,他一直懷疑自己不可能和她有相同的能力。然而現在的他迫切的想獻給克莉他的愛。就連喬娜死在他懷裡的那天,他也沒有如此渴求他母親擁有的能力。
他深深吸氣。很久以前他母親曾告訴他一個簡單的方法:一支手放在心上,另一手蓋住傷痛的來源。然後祈禱,再祈禱。就這麼簡單,她如此說:這份禮物,觸碰的本身,是源自治療師全然奉獻的愛。
他知道他母親的力量彌足珍奇,他繼承了她的血脈和天使的面容,可是要逐漸接受了就像金礦並沒有陷入石壁一樣,塞爾特家族神賜的天賦也沒有融進他的血液。
可是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站在城垣上瞪著籠子裡可憐的人。經歷過孤寂、怒氣和悲傷的他曾經心碎。身為使節,他以冷眼面對世情,不願和任何能感動心弦的事情有所牽連。然後克莉激起了他心底最深的感情。最初她讓他想起了死去的妻子,勾起他心中的哀傷和憐憫。然後他開始仰慕她的勇氣,深刻的情感,甚至她的頑固堅持。因為愛她,他敞開了心胸,踏出心牢。
他比以前更瞭解自己,瞭解他生命中擁有的熱情和渴望遠超過怒氣和哀傷。這項事實沸騰了他的血液,直搗他的心魂。
當克莉在修道院裡生命垂危之際,他只能抱著她。喬娜的死給了他這個備受寵愛的天使武士血淋淋的教訓,讓他永難釋懷。在修道院裡他不是真心想著自己能治好克莉,雖然他的心如此渴望。
他突然感受到手下的傷口。好像他親眼看到一樣,他知道這道裂痕有多深,深得幾乎露骨。雖然雙眼緊閉,從心眼中他看到湧出的血流漸漸變細,在他手下慢慢消失。他等著,沉沉呼吸。
群星在他頭上環旋,流瀉的星光宛如跳動的火影。熱氣從他身上強力散發,斗大的汗珠浸濕髮際滑下他的臉龐。
他的雙手顫抖,不是疲累,而是因為從身體不斷湧出的源源熱力。白霧環身,他的掌心微微發光。然後他吐出長長一口氣。
「天啊!」克莉的輕歎幾不可聞,她抬起頭瞪向他。
蓋文一隻手在她心上,一隻手蓋著傷口。他的掌心散發著藍光,藍霧在他手下形成漩渦狀。然後顏色開始產生變化,藍色的淡氣由綠轉化成金,再由金轉為白;他的手被包圍在比燭火還亮的光芒,如夢似幻,似有若無。
從他天使般神奇的手裡。
然後有如陽光的熱力從他手中傳來,鮮活而美麗。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和靈魂罩在和平與安適裡。跟隨著他的呼吸,她在那深沉寧靜的韻律裡懶懶地飄浮。
就像幾個月前在修道院裡,在蓋文的懷裡。現在她確定那時是他治好了她,就像現在一樣。在修道院的房間裡,她夢裡見到天使。他熟悉的面孔和給予她的力量。他用愛環繞她。
看著蓋文她心神倏然清明;在那個天使懷裡,她感受到蓋文最深的情感。當她魂魄飄出體外時,她的心和那個擁住她的男人的心魂相遇。他把她拉了回來。
然後她開始瞭解她和蓋文是彼此相屬,互相撫慰,共同成長學習。他們的心靈從在修道院的那一刻起就交融纏綿,不再分離。
她看著他仰對燭光的俊美面容。他的眼眸閉起,呼吸深沉平靜,雙手仍微微發光。
她知道從他手中流向她的是不可思議的完美之愛。
他深吸口氣緩緩低頭,她亦垂首,發現傷口的血已停止湧出。在那道深長的裂痕上,乾淨的血在裂口上結聚成塊,彷彿這是已經治療多天的舊傷。
她全身漲滿對他的愛,「謝謝你,你果真有像你母親一樣奇跡的手。」她低語,伸手碰他的手。他反手握住她的,閃亮的眼眸帶著一抹笑意。
他大笑,然後眼神越過她的頭看到三個人走進通道。
「陛下,」蓋文點頭行禮。「我們找到金格堡的寶藏了。」
布羅勃走進房裡。他驚訝地瞪著一室的金碧輝煌,許久默默無語。跟在他身後的弗巨看到眼前情景後高興的吹聲口哨,滿臉期盼的扯著國王。約翰沉默站在一旁。
然後國王轉身,向克莉伸出手扶她站起。蓋文在一旁支撐著她虛弱已不再疼痛的雙腿。
「表妹,」布羅勃暢快朗笑。「你真不愧是寶藏的守護人。這是個神奇的房間。」
她微笑。「是的,陛下,在這裡的確發生了奇跡。」她輕聲說出,仰望著蓋文,把手放進他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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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些金子熔入牆裡已經很久了,」布羅勃說。「我們會很高興挖出它們。」
「現在我們已經奪回金格堡了,你會想把金子挖出,然後再次下令毀了這裡嗎?」克莉問。
羅勃失笑。「我可不是笨蛋,小姐,我知道任何規矩都有例外。這裡有太多的寶藏。」他看看她,看看蓋文,「可貴的忠誠,令人不忍毀掉這裡一塊石頭。金格堡將屹立於此,它的黃金將提供蘇格蘭王室任何援助。」他看向蓋文。「我需要一個指揮官駐守在此,可是我不會要求你自毀誓言。」
「我有權選擇我想要的。我對愛德華的誓言在從他宣佈我是叛徒那一刻起就不再存在。」
布羅勃伸出手。「那我將很樂意把你當成朋友和夥伴。」
蓋文握住對方的手,低頭行禮。「這是我的榮幸,陛下,只要你願意接受一個英格蘭武士的效忠和熱誠。」
「樂意之極。」布羅勃道。克莉覺得眼裡浮起愉悅的淚水。「親愛的表哥,我們還找到了些別的。」她打開金色小盒,取出那張古老的紙。「這是一張敘述有關國王的羊皮紙,還有提到梅林。可是我看不懂上面所寫的字。」
布羅勃打開金色小盒,取出來細細看,然後他給弗巨。「你看得懂嗎,牧師?」
弗巨把紙移向燭光下讀著。「天的諸神啊,這可能是梅林親自寫的!」
「真的?上面說些什麼?」蓋文好奇問道。
「有些是古蓋爾文,有些是德伊魯教人用的文字。不過兩種文字的敘述大致相同。這裡,這些文字的符號說是一個貪婪的國王將死,蘇格蘭勇敢的國王將贏得最後勝利。然後蘇格蘭和威爾斯終將享有和平。這是梅林的預言,一個偉大國王的智者。」
「上帝,」蓋文緩緩說道。「不列顛的王室裡也有另一個預言。我曾親眼目睹。本來我以為是別人假造的,然而這東西卻在此保存了這麼久。」
「一個隱世的預言,」克莉興致勃勃地說著。「金格堡的傳奇說當梅林陪亞瑟王來此時,曾留下一個偉大的寶藏給堡主。」
「所以傳說的每部分都是真的。」蓋文接口。「黃金藏在岩石的中心,白鴿找到它守護它……然後現在是梅林留下的證明。」
「這個預言是份大禮。」布羅勃開口。所有人轉向他。「梅林的話暗示了蘇格蘭最終的勝利。在這種時刻我們絕對需要如此鼓舞人心的消息。」
「當貪婪的國王死去。」弗巨看著手中的紙張。「勇敢的蘇格蘭王將贏得最後勝利。愛德華王就像預言中的國王一樣貪心。」
弗巨把羊皮紙收回盒裡,興奮地說著。「陛下,如果你允許,我準備送一些複製品給其他蘇格蘭牧師,然後他們在布道時就可以向大家宣傳這個預言。梅林的預言會為人們帶來希望。很快的全蘇格蘭人都將是你的後盾。」
布羅勃微笑。「我從不拒絕牧師的幫忙。」他轉向克莉。「表妹,我要謝謝你和你丈夫為我和蘇格蘭所做的一切。」然後他皺眉。「你看起來很累,表妹。」
她點點頭,「是的,我們都是。表哥,我很榮幸我身為寶藏的守護者,也很高興它沒有在大火中消失,可是我必須坦白現在我很想回房休息,可以嗎?」
羅勃點頭,「我的人已經擊潰英格蘭兵了。如果你想回去是沒有問題的。」
「陛下。」蓋文開口。「我們竭誠歡迎你和你的士兵隨時來金格堡駐息。」
國王笑了,一個英俊卻帶著孩子氣的微笑。「謝謝你,金格堡的蓋文。而且我要你知道我只需要這裡一小部分的金、銀礦,其他都是你的。金格堡的主人和他的妻子有絕對享有寶藏的權利。」
「謝謝你,陛下。」蓋文答。布羅勃點點頭。帶著弗巨和約翰離開房間。
蓋文輕觸克莉手臂。「在我們回去前先留在這裡一會兒。」他轉身走向油燈邊那堆金銀珠寶,然後又回到她身邊。
「給你。」他為她戴上一條金鏈子。「你原來那條鏈子拿不回來了,不過這條鏈子應該可以代替它。」
脖頸上的鏈子奪走了她的呼吸。那是一條有個黃金墜子的精緻項鏈,墜飾的模樣是只栩栩如生的展翼飛鳥。振飛的雙翼由黃金雕琢,眼睛是石榴石,爪上抓著一枝綴滿綠寶石碎片的樹枝。
「這只鴿子好美。」她敬畏低語。
他伸手撫摸細緻的圖樣。「一個美麗的女人藏著一隻和平鴿,」他說,「只屬於我。」他低下頭攫取她的唇。一個深長纏綿的吻奪走兩人的呼吸。他擁緊她。「你希望在這裡待更久一點嗎?」他誘惑低語,挑逗她的唇瓣。「我還可以用雙手做出更多事來取悅你。」
「你的手總能帶我共赴天堂。」她在他唇邊呢喃。「可是我們必須等到躺在一個柔軟舒適的床才行,現在我真的累垮了。而且還非常……」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,雙手更是滑到她胸前恣意撩撥,原本張口欲言的小嘴只逸得出一聲嬌吟。
「非常什麼?」他低喃,熾熱的唇磨蹭她的。挑逗的舌舔舐她精細的上唇。「非常急切?非常好奇。」
「嗯,那個。」她招供。「可是我是想說,我好餓。」
「噢,我們的確必須馬上滿足這個慾望。來吧,夫人,我想金格堡的寶藏還可以在這裡多等一會兒。」他扶著她一起向地深處走去。
幾隻鴿子向通道口飛去。「這些鴿子真是寶藏的守護者。蓋文。」她問道,「你想它們會不會在意我們拿走金格堡的寶藏?」
他看著鳥兒們。「我想它們等我們這麼做已經很久了。畢竟,是梅林召喚它們來為蘇格蘭勇敢的國王守護這批寶藏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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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文穿過中庭,冷風吹亂了他的發和斗篷。黃昏的黯光把他的影子長長拖在城牆和鷹架上。然後一陣高昂和低沉的交雜聲吸引了他的注意。他轉向聲音的來源,米雅,威廉和弗巨的孩子們正站在庭院的另一邊,他走過去,看到的是約翰正在給孩子們述說與英格蘭兵交戰的情景。
「很好的故事,雖然可能會讓我晚上作惡夢。」蓋文向前對約翰說道,「而且孩子們的媽正等著要他們上床睡覺。克莉叫我來這裡跟你們說如果你們現在進去的話,她會彈豎琴陪你們入睡。弗巨和茉拉夜晚會睡在這裡。」
「那就進去吧,孩子們。」約翰宣佈。「明天我再告訴你們金格堡的寶藏是怎麼發現的。」
「再告訴我有關打鬥的事。」派克說。
「我要知道白鴿是怎麼幫我們消滅壞人的。」洛比嚷道。
「那不太適合小孩子聽。」蓋文微微用力,把孩子推向前。
「約翰,忘了告訴你我媽要你進去喝點好酒。」威廉道,「她特別為你釀的,因為你今天帶我們安全上岸。她說你非常勇敢,是個好人。」威廉目光銳利地打量他,「你想不想找個老婆?我媽沒老公,你知道的。」
約翰清清喉嚨,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。「威廉小子,如果你早說你媽要招待我,我絕不會花這麼久的時間在這裡講故事,現在你趕快進去,告訴她我馬上就去。」
「你臉紅得像一個興奮的新郎,舅舅。」蓋文輕笑,「也許你終於找到自己的小白鴿子。」
「是吧,年輕人。」約翰略窘地笑了笑。蓋文尋找著沒跟上其他孩子的米雅,眼光落到了斜陽映照的主塔,他的家是如此攝人心魄的美麗和和平。他希望克莉能在日落前出來外面,他有東西想讓她看。
「蓋文。」約翰低聲說道,「你看。」他指著蹲在地上的米雅,她手中好像捧著什麼,銀髮在日光映照下閃耀如金。
在好奇心的趨使下他走向她,她捧著一隻小鴿子,小鳥在她手上無助地咕叫。
「這隻小鴿子受傷了,」她在蓋文靠近她時解釋。「你看它的翅膀,它這樣子飛不起來的。」
蓋文點點頭,他考慮是否應該拿過小鳥,用他剛發現的能力治療它。
米雅對著小鳥低語,手指撫著鳥讓鳥安靜,蓋文著迷的看著這個美麗的小女孩子以優雅的微笑和平的捧著鳥兒,在他身後的約翰也停下來靜靜站著。
米雅也變得肅然,蓋文也懷疑她是在為鳥兒祈禱,她看起來美麗而祥和,再一次他覺得她和母親是如此奇異的神似。
然後她笑了,攤開她的手,小鴿子輕啄了她一下,張開翅膀朝空中飛去。
他瞪著遠去的鳥兒,米雅快樂的站起身子。「治好了。」她轉身準備走開。
他拉住她。「米雅……你做了什麼?」
她聳聳肩,湛藍眼睛無邪地看著他。「我幫小鳥讓它更舒服。」
「你是怎麼幫助的?你以前也這樣做過嗎?」
「大部分時候我都是幫小鳥,當那些男生用小石頭打小鳥時,有一次洛比的手刮傷了,我也幫他忙。」她輕快說著,「本來他在流血,我一碰血就不流了。」
「你是怎麼做的?」
「我只是閉上眼睛,想著小鳥飛的時候有多美麗。我想著我有多愛它們。然後我的手就開始變熱;洛比受傷時我會想著他的皮膚很光滑,可是我不確定我愛他。」她厭惡地加上。
他震驚地聽她說完,剎那間米雅讓他想起了他母親的一切;大大的藍眸,銀金的長髮,溫柔小巧的唇和鼻,那雙優雅的奇跡之手。
「克莉知道嗎?」
她搖搖頭。「我沒對任何人說,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件有罪的事。」
「幫助人或動物絕不是壞事。」他摸摸她柔順的長髮。「這只是你愛大家的一種方式。我也會。」
她看著他,「你也會嗎?」
他點頭。「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為什麼會這麼神奇的事。不過現在我會替你保密。」
「我也不把你的秘密告訴別人。」她小聲說著。
「謝謝你,親愛的,讓我看到你做了什麼事。」他感覺到約翰是多麼僵直地站在他身後。
抬起頭,他看到克莉就在不遠處,從她蒼白的臉和瞪著米雅的神情,他突然瞭解到她已經站在那裡很久,什麼都看到了。
米雅跑向母親,「媽媽!你現在就要為我彈豎琴嗎?」
「很快,寶貝,」她回答,「現在先進去,天愈來愈黑了。」她親親女兒,走向蓋文。
「你都看到了?」他問她。
「我以前從來不知道。為什麼她和你一樣有這種能力呢?」
「她是我母親的孩子。」
她不可置信地低喊。「這怎麼可能?」
「我想沒錯。我很久以前就懷疑了。現在我很確定。雖然我還沒有真憑實據。」
「我想證據已經足夠了,」約翰在旁突然出聲。「從見到她第一眼開始我就懷疑她的身份,每次我看到她就好像看到我姊姊,米雅有治療的能力,有我們家族彎曲的小指頭。」
蓋文攤開手看看自己同樣彎曲的小指。「我從來不知道這是個家族特徵。所以亨利是她的父親了。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釋。」
「多年前你母親嫁給你父親時,她就告訴我她愛的是亨利。可是家族裡不同意他們兩人結婚。之後她也很快樂的和丈夫生活在一起。」
「可是當她變成寡婦後,亨利就跑去找她。在父親死了兩年後她突然跑到修道院,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做出這種決定。」蓋文了然說道。
「可能她發現自己懷了孩子,只有去修道院避人耳目,亨利一定很愛你母親,所以才會生氣娶了我。或許是因為他只要她。而她卻離他而去,他一定很痛心失去她。」克莉向蓋文說。
他點點頭。
「多年來我們之間有這種連繫卻不知道,蓋文。我的女兒竟然是你同母異父的妹妹,而牽起這份連繫的竟然是亨利。」
「找一天我們回修道院那邊,或許當地牧師會有文件,能找到有關米雅的出生證明。」蓋文說道。
「我可是完全確定她的父母是誰了。」約翰說。「我現在要進去了。有人在等著我,我可不想讓那位可愛的女士懷疑我遲遲不進去的目的。」他笑笑,向塔樓走去。
克莉仰起頭看向蓋文。「我想你真心想和我們一起待在金格堡。」她溫柔輕語。
「是的。」他擁她入懷。「過來這裡,我有東西要給你看。」他指著門廊。「這裡。」
她看了,倒抽口氣。琥珀色的石塊在塔樓門廊頂上閃閃發亮,寬大平滑的石上雕有一隻羽翼,兩邊是交纏雕刻的G和C兩個字母。
「我們的婚姻石,」她抓緊他的手。「你什麼時候做的?」
「幾星期前我要石匠弄的。在我們去艾爾時他把石頭放在這裡。可是後來發生了這麼多事,我一直沒機會告訴你。」
「那對翅膀是傅家的鷹隼,還是天使武士的羽翼?」
他搖頭。「別人可能會以為那是傅家或是天使武士的象徵,可是只有你和我會知道那是你曾經看到的天使,更會提醒我們想到金格堡的守護白鴿。」
「守護白鴿。」她思索著。「雖然當你設計圖案時並沒有把它們算進去,白鴿,天使的翅膀,真是相配。」
她仰著美麗的小臉深情向他,蓋文剎那間知道他是多麼愛她。他吻上她的唇,她柔軟溫暖的氣息撩起他無法抗拒的渴望,即使在這冷風吹拂的庭院裡。
「我們進去吧,克莉。」他喜悅地說著。「我們回家,為我彈豎琴,我想洗澡想瘋了。」他大笑。
「我也想洗澡。可是我答應孩子們要先為他們彈琴;然後如果你想聽,我就為你彈。我想你可能想聽一首賺人熱淚的曲子。」
他揚憂慮。「我一點也不想哭,夫人。」
她輕笑,「你忘了這類曲子是古老的治療曲調?我想我欠你一些治療。」她皺眉,「你的手受傷了,我看到傷口。」
「那只是割傷,很快就會好的。」他捧著她的臉,眼神認真肅然。「自從我在籠子裡發現你的那天起,一個接著一個的奇跡出現在我的生命裡。我學到了好多,克莉,好多。很久以前我就已經不相信奇跡了。」
「再去相信,蓋文。」她低喃。「你有著與生俱來的恩賜,以後你的生命裡會有更多的奇跡。」
「我們都會有。」然後他打開了大門,他們共同的走進塔裡。